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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类别: 都昌文苑 公开方式: 主动公开 生成日期: 2021-12-21 公开时限: 常年公开 公开范围: 面向全社会 信息索取号: 000014349/2021-612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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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家训扬新风之253/苏山乡万家畈:万家灯火览穹昊(二)

发布日期: 2021-12-21 0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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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训家规】一戒不守人伦,二戒不敬三族,三戒妄结婚姻,四戒不辨服制,五戒不敬祖先,六戒不司诗书,七戒居官不正,八戒纵欲奢华,九戒不守册籍,十戒不和四邻

清代进士万起鸿籍贯考

乡间有俗语“财是呆宝,人是活宝”,在景德镇以瓷发家而纳万贯家财的万昌福,清嘉庆年间将银宝藏于故园地下,其实万家真正的“宝”是在那个时代的帷幕下灵动的人物。万昌福生四子:明春、明夏、明秋、明冬(幼殁)。其三子万明秋道光二十年(1840)荣登进士之榜,在科举功名路上阅尽明媚秋光。

万家畈村祖祠兼村民文化活动中心

关于道光年间都昌进士万起鸿的籍贯,有的资料错记为“都昌蔡岭人”,万起鸿(明秋)是苏山万家畈人,这是确凿无疑的。查都昌史籍,明清两代万姓进士惟万起鸿。清同治版《都昌县志》“卷之九·文苑”“万起鸿”条有如下载录:  万起鸿,字云巢,三十七都人。道光庚子进士,以知县分发直隶,补平山令,清积案数十百起。暇则教诸生为诗,邑人始知声律。大吏廉其能,调巨鹿,未赴任。遽挂冠归,主白鹿讲席,教授闾里,以寿终。起鸿品学优,才干裕,少时学诗于徐白舫,谦解组后宦橐萧然,而吟咏不辍,每有所得,辄见之于诗云。

“扶风遗徽”旧匾

《都昌县志》中的这段文字,是关于万起鸿生平的权威记载。万起鸿为“三十七都人”,今天的苏山乡域清朝时属白凤乡和义风乡。白凤乡辖二社二都,“二都”即三十六都、三十八都;义风乡辖三社三都,“三都”中便有三十七都(在治北七十里)。万起鸿的仕途简历是:清道光二十年(1840)选恩科进士,以知县分发直隶(今北京、河北、天津),补平山令。任上踔厉奋进,励精图治。万起鸿从政之余暇,则教徒作诗,启迪声律。他的勤绩得到府官赏识,将他荣调巨鹿(今属河北)县令。此时的清王朝已是危机四伏,鸦片战争的阴影笼罩,万起鸿感念时局多艰又不愿同流合污、自甘沉沦,并未赴巨鹿就职。这只起飞于鄱阳湖畔的鸿雁,仍眷恋故园这方天空,挂冠之后隐退家乡。万起鸿在少年时习诗,得益于白鹿洞书院洞主徐白舫的教诲。徐白舫即徐谦,字益卿,号白舫,江西广丰人。进士出身的徐白舫曾任吏部主事,他在学识上绽放光芒,主领过白鹿洞和鹅湖两大书院,著有《悟雪楼诗存》《灵山遗爱录》《徐太史家书》《孝经讲义》等,卓然大家。万起鸿辞官回到家乡,心慕早年求学的匡庐之麓的白鹿洞书院。南宋大儒朱熹知南康军而重建白鹿洞书院,拜其门下者有在白鹿洞书院或求学或执教的都昌人黄灏、彭蠡、冯椅、曹彦约,号称“朱门四友”。万起鸿沐乡邑先贤之风,掸去京畿之地的一身浮尘,滤心养性,回到幽静之地的白鹿洞书院任讲席,为赣鄱育才,直到终老。

村中麻石巷

览过县志,且又翻检万氏宗谱,来力证万起鸿乃苏山万家畈人这一史实。万起鸿即万昌福之三子万明秋,在《万氏大成宗谱》卷十二“都昌苏山万家畈献一公后派”篇“明秋”谱条,如此直叙:“昌福三子,字炳程,讳起鸿,字云巢。”谱载万明秋(起鸿)科拔举人是在道光乙酉年(1839),“二甲进士”时在庚子年(1840),任“直隶平山、灵寿、巨鹿等县知县”亦与县志所列相符,只是曾有灵寿县(今属河北省石家庄市)任职一事,未见其它资料刊载。同为苏山人的胡廷玉(土目益溪舍人)比万起鸿(云巢)考取进士要晚34年,他曾自署“赐进士出身,诰封朝议大夫,江苏侯补知府加一级,世愚北胡廷玉”的身份,为万起鸿的侄孙万愈雍(字鉴湖)写过一篇哀悼之文,言万愈雍“曾祖昌福公以富显,兄友弟恭,尊师隆道。其叔祖云巢、枚臣先生相举登科甲”,“云巢公致仕家居”,几乎同时代的同邑进士胡廷玉之文言及万起鸿(云巢),也可佐证万起鸿(明秋)是万家畈人。

冬雨中的村巷

万起鸿喜诗文,据考有《卧云斋诗集》传世。一介书生的云巢先生诗作主题却多涉武事,同治版的《都昌县志》“卷三十三·诗录”收录万起鸿诗作《避寇》(四首)、《挽刘峙三茂才》《奉檄赴都昌军营》《贺彭雪琴观察直复石钟山》,主题皆是咏咸丰年间清廷与洪秀全太平天国军之战。封建王朝的臣子万起鸿当然不会看到太平天国农民起义军的历史进步意义,在他眼里称之为“寇”“贼”。这里且录万起鸿称道在湖口石钟山与太平天国石达开部血刃的彭玉麟(雪琴)的长诗《贺彭雪琴观察直复石钟山》(所谓“观察”,是清时官至三、四品的道台大人),以赏其诗之畅达:        观察名玉麟,时咸丰七年九月初九日匡庐五峰高插天,不为钟山扫腥羶。浔阳九派疾于矢,难上钟山荡蝼蚁。雪琴先生起潇湘,百战手平全楚疆。天堑南北正飞渡,穴中狐兔宁久藏。伺隙吴山月三捷,遮蔽彭蠡屏九叠。遥怜下邑涂炭民,拊循时驾舟一叶。分我鹅鹳军歼厥,豺虎群破竹势成。先生乘风下中流,旌旗蔽江外援休。月台山,梅家洲,瞬息之间成荒丘。笑指培楼诘朝战,漫空炮火飞一片。尺腿寸臂血模糊,铁马金戈阵雷电。儒生信有人中豪,罗胸万卷化六韬。傍湖石即燕然石,摩崖高咏庐山高。

“兄弟叔侄科甲”考

万家畈的新修祖祠里挂着一块复制的匾额,中书“兄弟叔侄科甲”三行竖排六字。左引语为“奉天承运皇帝恩赐”,右有一段小体标注文字:“道光己酉拔元,已亥举人,庚子甲进士,任平山、巨鹿、灵寿知县,主讲白鹿书院万起鸿。道光壬午举人,甲辰科大挑二等,金溪知县谕取广西知县万士魁。光绪丙子科举人,候选知县万金城。同治庚午科举人,拣选湖南通道知县万年清。”此匾制于光绪丙子二年(1876),所谓科甲者“兄弟”,指“明”字辈的万起鸿(明秋)、万士魁(明耀)。万士魁即万明耀(1795-1872),号梅(枚)臣,亦号香海。自号“梅臣”,与他的性情相偕。万明耀任抚州金溪县儒学教谕时,“行事正直廉明足为士林楷模”,他在当地黉宫(文庙)后手植梅花数枝寄托心性。万明耀人生后期仕途几与堂兄万起鸿同归,正当官府擢升他到广西高就之际,万明耀亦是“挂冠归里”。与万起鸿选择主讲白鹿洞书院不同的是,万士魁绝“仕途摘魁”而避乱世,一隐到底,在万家畈课儿孙诗书,以忠孝廉节大义教诲后裔,数世书香,累代簪缨,称道不衰。晚年的万明耀“隐居风云阁,朝游田野,夕课儿孙,无事北窗高卧,作羲皇上人”,封文林郎,晋赠云骑尉。四世同堂,享年78岁。

“兄弟叔侄科甲”复制匾

匾额所示“叔侄”两人乃万金城、万年清,派名分别是“道”字辈的万道旺和“愈”字辈的万愈雍。万道旺(1830-1895),讳金城,号丹凤。万金城是颗读书的种子,一路参加科考,皆著“超等”之列。光绪丙子(1876)科举人,后参加会试未中进士,而拣选知县,“奉宪总理保甲兼育婴会”。万愈维(1841-1880),字和衷,讳年清,号鉴明、碧溪。万愈维仪采轩昂,且一笔好楷书,结体朗润。进士万起鸿晚年褒扬孙辈万愈维“鉴湖吾家领袖”。万年清正值赴湖南通道任知县之际,染疫疾,越七日不起遽逝,年仅40岁。除了“科甲”匾所列“2+2”式的兄弟和叔侄四人,万家畈在功名路上当然还有孜孜以求者。万愈恭是应该提及的一个先贤,以致万家畈有的老人至今还以为万家畈进士就是指万愈恭,实则他只是“明经”,也是个举人之身。万愈恭(1843-1822),讳里鹏,号搏风。光绪二十八年(1902)举人,壮年食饩,后承袭至五品的云骑尉。万愈恭“不慕荣利,淡于仕途,惟以诗文自娱”,著有《枕胡居士诗集》八卷。他还精医道,在乡间施仁术。性格上喜诙谐,替乡民排难解纷,常在谈笑间纾困,乡人无不敬服。万愈恭的父亲万道和,号竹平,同治癸亥年(1803)在苏山地方督团与太平天国军交战而战死,入“昭忠祠”。

民国中将万籁鸣生平考

在1993年版《都昌县志》“卷三十七·人物”《民国闻人表》一节,排第一位的便是万籁鸣(“鸣”错成“呜”):万籁鸣(1888-1940),苏山万家畈人,保定军官学校第一期毕业,参加过武昌起义,官至中将保安司令。

万籁鸣旧照

万籁鸣派名万愈琳,是中国第二代油画家、新印象派油画创立人万昊教授的父亲。在万昊家人的回忆文章中称万籁鸣生卒年为1887-1939,应该有误,查万家畈《万氏大成宗谱》,记载万籁鸣生于光绪戊子年(1888),殁于民国庚辰年(1940),与《都昌县志》载录一致。关于万籁鸣早年的从军之路,万氏宗谱如此记载:中华陆军军官学校第一期骑兵科出身,辛亥年任江西省都督府一等副官,旋升调中华民国军务部一等忝谋官,兼机要处处长。癸丑年任江西弹药纵列队长,丁己年充中华民国靖国军中央军司令部副官长,兼军务处处长。戊午年调任靖国军第三营营长,己未八月八日奉中华民国军政府陆军部授予陆军骑兵少校军官,复以久掌兵官,授以四等文虎勋章。

万籁鸣骑马旧照

万籁鸣的二儿媳、万昊之妻夏叶生前在《万昊先生传略》一文中,关于公公万籁鸣生平有如此文字:“先生之父万籁鸣,字御宇(作者注:查万籁鸣先生亲笔题照中字,应是字“御宙”),官至骑兵中将司令,前清陆军小学第三期第一名,前清保定军学校一期毕业(其时校长为著名军事家蒋百里),曾随孙中山革命。曾同黄兴参加辛亥武昌起义,在推翻清朝战役时任黄兴部督战官。至北伐战役时,任四集团军(李宗仁部)平汉运输司令,武汉至南京的兵舰总督。”

村头池塘

万昊先生的二女儿万蒂芬回忆祖父万籁鸣时,有生动的细节:“祖父性格耿直,看不惯常卷铺盖走人不干了。祖父任职北京到武汉的运输司令时,部下不少人都发了大财,都不敢告诉司令。祖父性格豪爽。回到家放声唱京戏,声音洪亮,目光慈善而有神,体胖胃口好,回到家赶紧脱军装,怕热。那时祖父同祖母坐火车是专列,停站时听有闹声问卫兵什么事,卫兵说许多百姓要爬上车。祖父说让他们爬。车子要开了,我祖父问他们上完了没有?报告说已上完,祖父说可以开车了。抗日战争中在太行山的一次督战,祖父三天三夜没合眼,回到家和衣睡下。来了位长官,当时祖父跳起就拔出枪,太累搞糊涂了差点闯祸。祖父正直善良,带的骑兵是云南那边的少数民族人,彪悍野蛮,祖父离开,他人很难接管,骑兵吵闹要我们祖父回来。”万昊小儿子万小寒记得父亲讲过“激战三天三夜后差点伤了长官”的故事,那“长官”是赫赫有名的中华民国的创建者之一、与孙中山并称“孙黄”的黄兴(1874-1916),当时不是“提枪”,骑兵出身的万籁鸣是“拔刀”。黄兴是辛亥革命时期的先驱和领袖,其时万籁鸣是他麾下的股肱之人。

万籁鸣旧照

岩默先生撰文谈及万昊父亲万籁鸣,有如此笔墨:“他积极投身辛亥革命,随黄兴参加武昌起义,是位爱国将领。因在动荡时局中暗中保护了几位共产党人,惹怒了蒋介石,被判终身监禁。后因突发脑中风,英年早逝。广州孙中山纪念馆至今陈列着他与孙中山先生的合影。”

万籁鸣(右三)与冯玉祥(中)合影

《万氏大成宗谱》载,万籁鸣(愈琳)是万明夏(昌福公次子)之幼子万道熙(号唐卿)之子。万道熙承祖荫由国学至钦加五品衔,例授奉直大夫。曾任江西都督的李烈钧(武宁人)因与万籁鸣同九江籍,又一同追随孙中山,应万籁鸣之邀,为万父万道熙写过一篇谱传,难得地留下了万籁鸣之父、万昊之祖父万唐卿(道熙)的一些生平资料。万唐卿早年经商,勤俭持家,学文重道,周济寒儒。他延师教习子女,期冀能卫国安邦。他的理念是“文章多属空言,讲武方能定国”。李烈钧如此评价万籁鸣受父亲影响投身军界:“于是籁鸣得以入军事学校,克勷国事,旦暮为劳,倒满清,建民国,籁鸣实有与焉,盖公之训有以成之也。”万籁鸣后来参加讨伐袁世凯,万道熙带话给儿子当“为国努力”。万道熙1939年病逝于万家畈家中,享高寿95岁。

田园宅院

曾任江西都督、江西省主席、国民革命军陆军三级上将的李烈钧(1882-1946)为万籁鸣的父亲万道熙(唐卿)撰谱传,北伐战争时期的风云人物伍廷芳、岑春煊、唐继尧三人合署名,也为万籁鸣的生母李老夫人撰过传略,颂其“教子有义方”。伍廷芳(1842-1922),清末民初杰出外交家、法学家,民国初年曾任广东省长。岑春煊(1861-1933),光绪帝时曾先后任广东、甘肃布政使,孙中山二次革命时被推举为各省讨袁大元帅。唐继尧(1883-1927),滇系军阀首领,护法运动中任八省靖国联军总司令,民国二年开始执政云南达14年之久,是中国近代史上颇受争议的人物。民国二年(1913),万籁鸣征战在外,已卧病不起的李老夫人传话给儿子:“儿功成,今汉族兴隆,吾可含笑于九泉。”以至伍廷芳、岑春煊、唐继尧在文中由衷赞叹万母之贤一如“孟母”“陶母”。                                           

万氏宗谱载万籁鸣与夫人谭萱生子六,依次取名曰隆慈、隆惠(万昊)、隆宽、隆柔、隆仁、隆义。1940年,万籁鸣在他生命的终极年闻长子万隆慈在南昌英年早逝,以诗哭之:“狂风暴雨打楼台,电闪雷鸣动地哀。报道一声儿去也,仙缘有份不重来。”万籁鸣1940年脑中风病逝后,安葬于重庆相国寺。谭氏共和丙申年(1956)殁后安葬于湖北武昌公墓区。        

都昌万家畈人万籁鸣与孙中山、黄兴、冯玉祥等叱咤风云的民国人物都有过直接交集,李烈钧、伍廷芳、岑春煊、唐继尧等二次革命中的讨袁干将都与他私谊公义甚深。万籁鸣跻身国民党中将之列,应该是都昌最早的一位民国将军,是都昌人直接投身辛亥革命军中最着力者。万籁鸣鸣镝是武,他的儿子万昊以画笔为戟,在文坛挥洒,这个家族继清代进士、民国武将之后,画坛名家万昊如何闪烁穹苍,且看下篇详叙。

苏山乡发展白茶产业一景

来源:汪国山 旧照由陈国涛先生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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